那女的很那个（1/2）

马阳无心沐浴，他只是略微在盆池里泡了一会儿，就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衣走了出来。重新回到雅间，躺在了那张铺有床单的硬板床上……他想静下心来，思考一点什么，可线头太多，网一样，一想头就大。真是剪不停，理还乱哪!

片晌，老板领着“大师”进来了。’马阳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听老板先容说：“这是咱县的马县长……这就是徐大师。徐大师，你可得给咱县太爷好好治治呀!”

马阳看了来人一眼，站起身来，去和“大师”握手。“大师”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穿一件很清洁的旧道袍，面目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神态.却戴一副黑墨镜。“大师”站在那里，只微微所在了颔首，手伸出来了，身子却未动，马阳连忙就明确了，“大师”原来是个瞎子。

当两入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他又突然发现，这人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呢?

马阳问：“徐师傅是当地人吧?”

老板马上说：“大师是咱县人。要不，还请不来呢。”

“大师”看上去很默然沉静，话不多，只说：“你躺下吧。”

于是，马阳重新躺了下来。当他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腾”的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简直是见过这位“大师”的。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在县中上学时，曾见过一个卖狗皮膏药的瞎子，那时候，他时常蹲在学校大门旁的电线杆下面，摸探索索地拧烟来吸。

有淘气的孩子用小瓦片投他，他总是跳起来，轮起竹竿破口痛骂……就是他，肯定是他!二十年后。他成了“大师”了?当这一切弄明确后，马阳有些索然，他心想，不会是个骗子吧?可又一想，他能骗什么呢?不由悄悄一笑，心说，吃什么饭的都有，这也算是一碗饭吧社长天下。

“大师”先是郑重其事地净手，接着又点上了一柱香，马上，房间里有了一股淡谈的香味。尔后，“大师”来到他的床前，默默地说：“我这是带功推拿。你要放松些，全身放松。放松后再入境，什么也不要想，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要全抛下，这样效果才好……”

马阳没有吭声。他想，要能抛下就好了，问题是能抛下吗?人是在世间活的，怎么能抛下世间的事情哪?荒唐。

“大师”说：“不能抛下也没关系，我会带你入境，带你进入功法的境界。我先按你的头部，定时配有功法音乐，按头时，曲牌是《二泉映月》；按身上时，曲牌是《百鸟朝风》……”

马阳心焦如麻。自然无心听他说什么。无意中拾了两句，也仍是很不以为然。他心里说，还挺“形式”呢。怪了，也就是“推拿推拿”，也要讲个球“形式”?也是呀，也是，若是没有了这些“形式”，又怎敢称“大师”呢?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时光是很染人的呀!

这是一双何等奇妙的手啊!

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他的脑壳突然之间成了一把琴，一把正再被弹奏的琴。随着音乐的节奏，有一双手正在他的脑壳上弹奏。那双手从鼻侧做起，经由眉间、前头部、颅顶部、后头部、后颈部……先是按，掐，点，搓，揉，接着是抻，运。捻，压，弹……那十个指头先是像十只灵动无比的小蝌蚪，忽来忽去，忽上忽下，忽合忽分，在他的面部穴位上游动；

继而又像是十只迅捷无比的小叩锤，一叩一叩，一弹一弹，一凿一凿，慢中有快，快中有合，合中有分，在他的头部穴位上跳动。乐声快时，它也快，那乐声慢时，它也慢，啊，那似乎是一个哑甜的老人在给他讲古，又像是在吟唱着什么。

些许的苍凉，些许的淡泊，些许的睿智，些许的普通，如梦?蛔诗?如歌?徐徐地，那音乐随着弹动流进了他的发根.渗进了他的头皮，凉意也随着渗进来了，先是一丝一丝，一缕一缕。逐步就有清碧碧的水在流，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哗啦、哗啦”的水声，随着那水流，他以为有一股热乎乎的工具从脑海里流了出去……

瞬间，有黑蒙蒙的一层工具散去了，他的脑海里升起了一钩凉丝丝的明月。啊，月亮真好!月亮真凉!月亮真香!月亮银粉粉地映在水面上，有凉凉的风从球面上掠过，风吹皱那水中的月儿，四周是一片空明，一片空明啊!他就像是在那凉凉的水面上躺着，月亮碎在他的脑门上，一摇一摇，一簸……接下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没有了县长，也没有了那j在网里的日子。门是空的，月是凉的，一片静寂。他只以为眼皮很重很重。

就在他半睡半醒、欲仙欲醉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听见“大师”说：“你身上没病，心上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