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四）（1/2）

大车驶进校门，直接停在了六七级甲班门口。

马碎牛吆喝课堂内外的战友，手足无措开始卸车。看到马碎牛满载而归，“十八勇士”的同学佩服的五体投地，个个都是溢美之词。马碎牛自得洋洋，一边指手画脚地指挥各人搬工具，一边五马长枪地讲述着在城里的英雄事迹。他提醒各人在车上留一些宣传资料，对赶车的小伙说：“这些给你。回去拉一杆子人弄你自己的事，看谁走资本主义蹊径你就造谁的反。要是有啥麻达就来六中找我。我叫马碎牛，是六中十八——‘工学同盟’红卫兵司令，也是你的坚强后援。”那赶车的小伙子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看早已过午的太阳，叹了一口吻，低头丧气地遇上车走了。

形势更紧迫了。校园里贴满了大字报。矛头十分集中，无一破例地都在谴责“十八勇士”红卫兵筹谋了意在挑起六中两大派之间冲突的下三滥行为和罪恶阴谋。有一些文章甚至还指名道姓地把阴谋的筹谋者锁定为马碎牛和赵俊良。只有署名“马列主义研究小组”的大字报从文化大革命的理论高度品评六中泛起的非文明现象实属偏离了斗争大偏向。文章并没有点“十八勇士”的名。

马碎牛只是不屑地瞅了一眼就不再剖析了，他甚至对文章中辱及先人的漫骂也无动于衷。到是赵俊良说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形势越发紧迫了。看来张闻想当领头羊。”

“此话怎讲？”马碎牛问道。

“马列主义研究小组是张闻组建的。”

急遽吃过午饭，赵俊良把马碎牛、柳净瓶和贾佳佳叫到了后操场，四小我私家坐在翻倒的篮球架上，商量正式建设“工学同盟”红卫兵的事。

赵俊良说：“形势紧迫。六中两大派协调一致，对我们‘十八勇士’的口诛笔伐已经开始了。这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只是个引子，很快就会演酿成为拳脚相加。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竖起‘工学同盟’这面大旗、迅速扩大队伍，才不至于被人吃掉。”

贾佳佳有些紧张，说：“那就赶忙贴个通告，向全校说明这事。”

赵俊良说：“建设‘工学同盟’红卫兵不是我们一家的事。如果就咱一家，那只是更名的事，贴个通告就可以了。我们要把它弄玉成校的事。吸纳更多的组织进来。把那些志同道合的帮帮派派都搜集在‘工学同盟’的大旗下，也只有这样，‘反到底’和‘红旗’才不敢轻易动手。这件事要搞的轰轰烈烈，决不能贴个声明、继而蜗居在课堂了事。要一炮打响。”

马碎牛说：“对。要一炮打响，整他个一、二百人！然后把校长撵出办公室，那儿就是我的司令部。”

柳净瓶提醒马碎牛：“眼前最紧迫的事是把咱加入了‘工学同盟’红卫兵这件事通告全校，让‘反到底’和‘红旗’有所隐讳。另外，我还担忧：如果别人也到总部去要求加入‘工学同盟’，那你就不是六中‘工学同盟’红卫兵的唯一司令；再如果有许多组织整建制地加入‘工学同盟’，势须要求改选，你就纷歧定能成为司令------”

“放你的心！这事我早都想过了。我是六中‘工学同盟’红卫兵的提倡人，而且是经由卫彪认可的，这叫‘钦点’；谁能和我比？卫彪不行能在六中设两个组织，他也不敢在六中设两个组织！准确地说，我这次回来是扩军、是‘接待其他革命造反派加入工学同盟红卫兵’，不是在各派之间推选牛耳；谁要进来，只能是我的属下！”

柳净瓶说：“只要你有信心就行。但我以为占领钱校长的办公室并不是当务之急，想想有哪些组织有可能加入‘工学同盟’才是要害。”

贾佳佳怀疑地问：“人家凭啥相信咱呢？纵然相信也不见得就愿意加入‘工学同盟’红卫兵啊？尚有，总部鞭长莫及，‘反到底’和‘红旗’也不见得就怕了它。”

赵俊良说：“说的对。‘工学同盟’只是一张虎皮，但虎皮下如果是一只羊，那只会加速死亡！真正能吓住人的只有实力。咱们披上这张皮，最终的目的是要通过这个新的名称扩大我们的队伍。如果我们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人数扩大一倍甚至两倍，那我们就成了真正的老虎。‘反到底’和‘红旗’要动我们，他得掂量掂量。”

贾佳佳说：“你照旧没回覆我的问题。人家凭啥相信咱们呢？”

赵俊良笑道：“这简朴：通过宣传，让所有人都以为‘工学同盟’红卫兵是市上以致省上唯一正统的革命造反派——事实上陕西也只有这一家跨地域的大型造反组织——类似于党向导下的共青团。谁不抓紧加入这个组织，就有可能被历史淘汰。”

贾佳佳说：“原来你要蛊惑人心！——我照旧不相信‘反到底’和‘红旗’的人会加入‘工学同盟’。”

“他们想加入还不要呢——除非他们完蛋了，我倒愿意收容他们的人员。”

“天爷呀，原来你是要留下几个对手！”贾佳佳惊叫起来。

赵俊良笑笑默认了。

马碎牛突然接了话头，他笑嘻嘻地说：“你才明确？这才是文化大革命的魅力所在——哎，俊良，占领钱校长办公室的事你也得放在心上。”

柳净瓶说：“那是早晚的事，照旧多想想咋样壮大队伍吧。”

赵俊良说：“柳净瓶说的对。占领校长室只是早晚的事，它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只是‘十八勇士’的存活——照旧想想谁能加入‘工学同盟’吧。”

贾佳佳又问：“不要‘反到底’、不要‘红旗’，那我们生长谁呢？”

赵俊良说：“生长两大派以外的中小组织。这些人政治觉悟低、判断能力差，消息也不灵通；他们也知道，单凭他们自己的气力，不光被人瞧不起，而且在六中将永无出头之日。劝说他们加入‘工学同盟’应该不难。”

贾佳佳再次问道：“既然这些人没啥能力，弄进来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赵俊良说：“否则，还记得马司令在‘十八勇士’建设时说过的一句话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要害看他们是在谁的手下做事呢！”

马碎牛马上就有一种天降大任的自豪感。

柳净瓶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写建设宣言时都入迷了，原来你耳朵也没闲着——除过你说的这些人，还能生长谁呀？”

马碎牛说：“我看水平和她的‘赤卫队’可以争取。今天我才以为她这名字怪。你们要以为她可以，就拉她入伙，让她坐第五把交椅。”

赵俊良说：“第五把交椅恐怕打发不下，她可是六中的才女。赵西恒老师都赞美她不输于古代的十大才女。”

马碎牛认真问道：“谁是古代十大才女？”

赵俊良兴致盎然地说：“花蕊夫人谢道韫，上官婉儿卓文君。唐婉薛涛李清照，班昭蔡琰朱淑贞——这就是十大才女。”

马碎牛摇了摇头说：“认不得。”

赵俊良十分失望，自责道：“我也是对牛奏琴！明知道你的谜底还要卖弄，活该！——关于水平，我看不如先把她请来，探探她的口吻。她的‘赤卫队’生长的一帆风顺，现在正在兴头上，委曲不了。她要真能来就好了，至少可以把初三这些高年级的同学带进来一大批。”

柳净瓶有些担忧，她忧心忡忡地说：“水平可不是个甘居人下的角色，她骨子里傲气的很！向导高年级整整一个班去加入低年级提倡的造反组织，这可不是她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我看这事有点玄。”

贾佳佳爽性就说：“我看她基础就不会来。”